有時候主將不打的比賽反而更能幫助你了解一支球隊。沒有了那個牽制防守、驅動進攻的核心，大家的水平會真實一些，這常常有所謂“潮水褪去才知誰在裸泳”的故事。沒有了核心， 一些平時不怎么能摸到球的二三線持球手開始打主攻，他們有可能把握住機會刷出高分，上演“都是NBA球員給球誰都能行”的戲碼。總而言之，有核心和沒核心是不一樣的比賽，你可能看到同樣球員不一樣的形態。

這不一樣的形態未必一直有用，畢竟，我們計算球隊季后賽戰力的時候，當然要按照核心能打的情況考慮。追夢離開庫里會不會就不是追夢了？這個答案也許為真，但如果他就抱住了不松手，那么計算他水平的時候，你總得把他跟庫里默契的那部分特殊內容考慮進去。考察一名重要球員的水平，環境總是脫不開關系。

那么，考察“相對不那么重要”的球員時，環境又要如何考慮？

所謂角色球員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便能發揮作用。可越是板凳后段，越是聯盟邊緣，這類球員就越難在一個安穩的環境下得到正確的使用——下一個主隊是哪里？教練是誰？教練懂不懂自己？核心是誰？自己是否適合他？身邊的其他隊友又是否適合自己？

你不知道這些。于是，像小佩頓這樣的黑鐵矮人潛行者就顯得尤其限定環境。對當時的開拓者來說，他們只能直呼上當，而對勇士來說，他值5個次輪。然后在后續的幾個賽季里于奇兵天降和“這人廢了”之間來回橫跳，沒個準譜兒。

我講這些，是給后續分析活塞球員水平做鋪墊。這件事我應該聊了至少三次：

第一次是去年季后賽。當時說，活塞用一套紙面實力平平的陣容，交出了一個遠超預期的賽季，甚至在常規賽排名超預期的基礎上，還打出了季后賽的超預期表現；

第二次是去年休假期做評級。評級之后發現，活塞的紙面陣容依舊一般，只看紙面似乎并不能交出超過24-25賽季的成績，最大的增量可能要看坎寧安的進步；

第三次是不久前的評級內容更新。用新的球員評級結果去粗略計算球員的實力排名。這個排名跟大部分球隊當前的情況是比較吻合的，但在活塞這里的誤差卻很大。即使已經根據賽季表現提升了以坎寧安為首的部分活塞球員級別，活塞的紙面實力排名依舊不高，根本解釋不了他們東部第一的位置。

要解釋如此嚴重的球員個體實力總和與球隊現實實力的背離，那只能加大觀賽力度，從錄像里找答案。最近活塞的比賽是替補和替補的替補在打，坎寧安、杜倫、哈里斯缺席，甚至今天斯圖爾特都沒有。這反而更能讓人看出這支球隊的底色。坎寧安、杜倫這對王牌中路擋拆之外，活塞是一支什么樣的球隊呢？

以一種比雷霆還要兇惡的方式猛夯防守，甚至到了瘋狂的程度。

今天對快船，活塞怒取18個搶斷+13個封蓋，從上線對持球人，到籃下對攻筐手，活塞一路拷打著快船摸球的每個人，不允許任何一次進攻是自如發起的。更極端一點，活塞的侵略性是從快船發底線球或者獲得轉換機會那一刻就開始了。活塞以一種近似于土匪抄家的方式洗劫著快船，除了鄧羅聰明的無球掩護與反跑之外，活塞的大部分閃光的內容跟搶搶搶相關，在球隊前三號得分手都缺席的情況下，他們用這種完全不講理的方式一度領先快船19分。

活塞最后輸了，輸球的原因也很簡單——主將不打，只靠兄弟們拼命局限性還是太大了。活塞在造成快船21個失誤的同時，自己也有24個失誤。由于從比賽第一分鐘開始玩命，球員都背上了大量犯規，特別是第四節后段無謂犯規太多早早就bonus，就地反搶哨響輕易地送快船走上了罰球線。瘋狂的侵略性付出了代價。反過來，快船畢竟有球星壓陣，關鍵球階段開發進攻、處理球水平完全在另一個維度，不是活塞這一幫拼圖球員能比的。

當然，沒人會指責活塞在缺少頭三號得分手的情況下收比賽的乏力。他們能把最近勢頭不錯的快船逼成這樣就不容易了。而上一場，面對防守不濟的公牛，活塞一幫拼圖球員在能量之外也不缺少精彩之處。詹金斯送出8中1命中率和15助攻的抽象數據組合，擋拆出球與突分肢解防守的另一面是個人終結能力的不足。這不重要，助力斯圖爾特17中14怒取31分才重要。這既反映出武切維奇對于跟粗魯漢子發生體液交換的生理排斥，也暗示了司徒確實處于生涯中比較不錯的競技狀態。

能始終保持高昂的防守斗志，然后在面對防守一般的對手時，不靠球星也可以靠配合開發出機會（包括今天的鄧羅），這就很精彩了。這是比克斯塔夫的球隊，而他在騎士時期也有過類似的履歷。那支騎士總是殘陣，卻用著一幫聯盟邊緣的工兵型拼圖交出了頂級防守和不俗的戰績，然后在季后賽死磕著90比90的籃球。阿特金森上個賽季展現了他的進攻才華，但要是談防守，談殘陣，談二線拼圖的使用，或許比克斯塔夫更有說法。

我們再談回球員評級——所以我們要怎么給保羅·里德、賈馮特·格林這樣的球員定級呢？

他們都不是陌生面孔，在費城、公牛都展現過他們優缺分明的比賽特點。里德是個優秀的替補中鋒，他能量拉滿，跟拼搶、跑跳相關內容做得不錯，但終結上限與進攻手段卡住了級別。而賈馮特·格林是典型的側翼工兵，這類拼圖在季后賽和非舒適環境的局限性是拉滿的，在技能包沒有實質性豐富之前，你都沒辦法認為他們成為了不同的存在。

但運動健將們聚在一塊所組成的這支藍領團隊，跟底特律汽車城的身份還是太契合了。這仿佛冥冥中添加了一層羈絆BUFF，幫助他們合力打出了超凡的一擊。這種科技屬性不足但便宜能源隨便燒的舊工業時代風格，與那些如精密儀器般運作的現代籃球形成了鮮明對比。但也各領風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