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

卡里克領先了。

曼聯足總杯被淘汰，主場。弗萊徹代理的兩場，像一枚濕水炮仗，悶屁一聲散了。尷尬嗎？都有點。但弗萊徹不覺得。他賽后說：球員，不是主教練，應該負主要責任。他們要是覺得自己配得上代表曼聯，就得更努力，更發奮。否則他們不該留在曼聯，也不會留在曼聯。話說得很重。自索爾斯克亞開始，曼聯主教練不敢這么公開說球員。先不說弗萊徹水平如何，這番話說得對，也該由他說。他說完，還是回去干梯隊，誰來接這個爛攤子和他無關。阿莫林下課前也說過類似的話，但一帶而過，“有時候我很討厭手下球員”。兩位主教練都這么說，只有一條原因：球員不聽教，也不在乎誰帶。

弗萊徹是否認真考慮過代理之后轉正？誰會不想？但他很清楚，就他的資歷，董事會絕不可能讓他轉正。既然不能轉正，又不想丟飯碗，那就啥也別碰。球員好壞，陣型三四，都讓該管的哥兒們來解決。倒不是他順應輿情改打四后衛，而是，說得難聽一點，不會。曼聯梯隊一直用四后衛，從選才到練級到最后給不給職業合約，都在這個框架里。帶梯隊的人極少會在比賽和訓練中用不同的陣型，那是一隊教練操心的事情。你真這么試，保不齊把孩子練壞了。

四后衛，是學藝期最均衡，最普適的打法。別看442很普通，打好絕不容易。但你練過442，適應別的套路更輕松。說到底，四后衛是戰術基礎，其它陣型都是因地制宜的變體。之前我已經指出：弗萊徹球員時代很二流，側身一個強大的集體，不需要他出來擔責，輸球大概率輪不到他挨罵。加上有弗格森罩著，媒體輕易不敢找他麻煩。

董事會之外，球員的態度是另一個決定因素。球員想為你賣命，成績多半立竿見影。索爾斯克亞上任時，全隊苦鳥久矣，于是一道發力，給了他代理期非常輝煌的成績。輝煌到客場以“二隊半”的實力，竟然將大巴黎淘汰出歐冠。也就在全隊希望董事會好好掂量下一任正式主教練之際，索爾斯克亞提前轉正了。這個決定大出許多主力意料，曼聯應聲下挫，堪堪到手的歐冠資格沒了。

索爾斯克亞當然痛苦，大敗給埃弗頓之后恨恨宣布：我會在曼聯成功，只是有些人不會和我一道見證這一刻。“那些人”是誰，至今沒有答案。那幾場意外失利的上場球員中，有盧卡庫、斯莫林和達米安在隨后夏窗有償離隊，瓦倫西亞、埃雷拉和桑切斯則自由轉會。之后兩個賽季，曼聯連續打進歐冠，并在疫情期間拿到英超亞軍，但足總杯半決賽和歐聯杯決賽鎩羽，索爾斯克亞的水平見底了。

弗萊徹知道自己不會轉正，球員也知道他不會。那這兩場比賽還有啥奔頭？滑頭一點，你就知道比賽中最不該拼的就是一對一對抗。萬一受傷，你連轉會跑路都受影響。最懂這一點的，是曾被貼上“未來十年歐洲一流后衛”的達洛特。要評最擅長摸魚，達洛特和盧克·肖不僅是曼聯隊史的哼哈二將，也可能是本世紀英超數得上號的哼哈二將。

布萊頓也許知道曼聯不會拼，但摸魚到這份上，還是讓他們意外。布萊頓的第一球，達洛特距離對方接球的卡迪奧盧百里，他該做什么？迎出去不給對方輕松帶球和傳球的時間和空間。但卡迪奧盧帶球推了18碼，觸球5次，毫無壓力之下，小直線傳韋爾貝克。韋爾貝克又在無壓力之下傳中，布萊頓中路接應的呂特和格魯達，同樣在毫無壓力之下，接棒射門領先。

第二球，則是多爾古不緊逼，不追搶，甚至選位都是錯的。韋爾貝克本賽季諸多進球，沒有哪個比這腳遠射更輕松。你是主教練，目睹球員明目張膽地擺爛，不說一點重話那就沒必要混這行。弗萊徹不是單純發泄，而是說給即將接棒的另一位代理教練聽：你看好咯，這幫人，你不搞死他們，他們一定搞死你！

那誰可能接棒代理？候補委員的名單迅速縮小到索爾斯克亞和卡里克兩人。好消息是：卡里克略微領先。也許是輿論一邊倒批評索爾斯克亞再做馮婦，“既然失敗了，何必再試？”拉特克利夫等諸盲可能將賭注押在卡里克身上。局面如此發展又有小道消息流出：索爾斯克亞前度劉郎，是因為弗格森等人背后使勁兒，而基恩從未被考慮，讓這個說法更符合邏輯。換在20年前，你很難想象，當年如此親密無間的一對將帥，竟到了視對方如寇仇的地步。如果不是吉格斯出了“家暴案”，他早就出師拿起曼聯的教鞭了。

轉播鏡頭很快在貴賓席上找到弗格森，身邊是兩位愛徒：斯科爾斯和巴特。這哥兒倆都是批評阿莫林三后衛的主要聲音，前者曾慫恿梅努“早點轉會免得受氣”，后者則批評“曼聯高管都是曼城的人”。拉特克利夫將選帥押后到季末再定，也有這方面的擔心。卡里克候補的賠率升溫，并不代表最終是他上位。他帶米堡這些年始終無法將該隊帶回英超，讓外界對他的期望打了很大折扣。無論是誰來收拾殘局，有個決定必須當機立斷：讓其他人來踢邊衛，而不是多爾古和達洛特。而利馬能不能被移到中場，以及三名非洲軍歸隊之后怎么使用，又是下一個讓人關注的安排。三后衛大概率是不會再玩了，那些炒作格拉斯納的人，其實并不知道三后衛在曼聯內部有多招人討厭。格拉斯納會玩不同陣型，但三后衛的烙印如此深刻，不大會讓他來帶。格拉斯納也只是更適合中小型俱樂部的教練。